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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读者陶勇:九死一生, “目光”依然温情

动态 |   责任编辑:王晶 2020年10月29日来源:济南时报 记者:永明

摘要:伤医事件发生后,北京朝阳医院眼科副主任、主任医师陶勇的左手成了他身上最受关注的部位。那原本是一只属于顶尖外科大夫的手,修长纤细,可以对眼睛进行微米级的操作。一条伤疤破坏了这只手的美感和功能————

伤医事件发生后,北京朝阳医院眼科副主任、主任医师陶勇的左手成了他身上最受关注的部位。那原本是一只属于顶尖外科大夫的手,修长纤细,可以对眼睛进行微米级的操作。一条伤疤破坏了这只手的美感和功能————2020年1月20日,他在出门诊时,被一名患者拿着菜刀追砍,左手骨折、神经肌肉血管断裂、颅脑外伤、枕骨骨折,失血1500ml,两周后才得以脱离生命危险。

直到现在,他的左手仍然不能完全恢复知觉。10月23日,在抖音的一场直播中,有意或无意,他总把左手放在桌子下面。直播结束前,搭档拿起他受伤的手展示给网友——整只手明显变形,手指僵硬,不能伸直,在一次采访中,陶勇自嘲它“看起来就像一个张开的鸡爪”。

这场直播是抖音“都来读书”全民阅读计划的一部分,陶勇作为“领读人”,带来了自己的新书《目光》,述说了自己作为一名眼科医生对这个世界的阅读。

人们都在为一个外科大夫的手感到惋惜,但都忽视了陶勇的眼睛,那是一双领略人间冷暖、是非善恶后,仍释放着温情的眼睛。直播中,连麦嘉宾抛给他一个问题:是不是在医生眼里,病人只是由各种零件构成的病体?
阅读者陶勇:九死一生, “目光”依然温情
陶勇回答:“我之所以学医,很大一个原因是可以以一个医生的视角去观察生活,病人不是病体,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,这恰恰是医学的迷人之处。”

在诊室里,他阅读每一个病人的神情,阅读他们的故事。诊室之外,这个严谨的外科大夫喜欢哲学、文学,会抓住一切碎片时间读书。很多时候,医生陶勇也是一个“阅读者”陶勇。

用医生的眼睛观察世间百态


很难想象,诊室是陶勇最喜欢的空间。几乎每一次出门诊,这个10平米左右的房间里都挤满病人。除了看诊,他还要忍受本不该属于这里的一切:病人间插队时的争吵,对医院或医生不理解时的抱怨,甚至谩骂。

直播时,他的搭档、好友李润谈到了他近乎“变态”的工作热情。陶勇笑着坦诚,自己“每天盼着上班,下班时还不舍得走”。

他的办公室里放着一张行军床,有时下午的号要看到晚上八九点,常常来不及吃饭、上厕所。看完最后一名病人,他简单扒拉几口饭菜,巨大的困意再也阻挡不住,在办公室潦草地睡下。

伤医事件后,同科室的两个女医生无法承受冲击,选择离职。3个月后,受害者本人却重新出现在了事发现场,像往常一样开始工作。即使那天的惨状仍历历在目,但陶勇还是做不到离开诊室,或者说,他无法割舍那些求医无门的病人。

因为自己专注的葡萄膜炎是个眼科冷门领域,全国能看这一疾病的医生屈指可数。“如果我放弃了,他们就很难找到更合适的人,我就觉得好像‌‌背叛了自己的理想一样。”

从病人和家属的目光里,陶勇读懂了他们的困顿与坚韧,也感受到了自己被寄予的信任和希望。他接诊过太多困难的患者:眼部恶性肿瘤的孩子、瓦斯爆炸造成眼外伤的煤炭工人、艾滋病人、结核病人……

病人的故事也会感染到陶勇。那场意外发生后,他忽然发现,自己也在病人身上汲取了力量,“因为我看过太多悲惨的命运,所以我包容得更多了,也能接受更多、更重的打击。‌‌”

工作中,陶勇也见识了很多人性的幽暗。

陶勇腰椎上有6个钉子,在病人手术时,他忍着疼痛撑完了全程。考虑到患者的家庭条件,陶勇给他设计了最合适的治疗方案,帮他省钱。然而,这位被诊治过的病人对陶勇却挥刀砍伤。

这让陶勇更加相信自己的人生哲学,他既不相信这个社会是性本善,也不相信性本恶,而是存在很多灰度的空间,“就像流水一样,方向是可以引导,可以改变的。”

“大家都很惊叹,经历了那么大的事情,你是如何这么快恢复职业状态的?”直播中,李润问他。

陶勇说这来自于自己对职业的信仰,以及他从这份职业中汲取的力量。“加入你爬山时被石头绊倒了,没理由对石头拳打脚踢。”

这次劫难后,陶勇在病床上苏醒,守在一旁的父亲给他讲了个故事。父亲说自己小时候一个人去砍柴,镰刀误伤小腿,最后带着深可见骨的刀伤独自走了30里山路回家。“他想告诉我,每个人都会经历磨难,只要站起来,迈过去就好。”

他记得伤医事件发生时,有一位患者的妈妈和三名医生奋不顾身替自己挡刀,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很温暖,“我反而觉得在诊室里是最安全的”。
 
从书中体味千万种人生,获取力量

躺在病床上的三个月,也在疫情期间,陶勇在的ICU病房异常安静,他不再忙碌,第一次有了大把时间独处,思索过往,或者未来的人生。

如何面对眼下的痛苦和以后的不确定性?至少对陶勇来说,阅读给他提供了足够强大的力量。

他说自己比较喜欢看励志或者正能量的作品。最艰难的那段时期,他想到北大学者季羡林教授写的《牛棚杂艺》,书里讲述了作者的苦难史。“我常常会想,如果我是季羡林教授,我能挺过那段日子吗?”

2003年非典期间,陶勇在医院认识一个女大学生,因为糖尿病晚期,很快就要失明,靠仪器和药物维系生命。一天,陶勇看到她在病房楼道里看书,忍不住好奇,问她“你眼睛都这样了,还读什么书?”对方笑了笑回答:“读书会让我放松,忘记一些痛苦。”

“不读书只能过一种人生,读书能过上千种人生。”直播中,一位连麦嘉宾说。陶勇的嘴角动了动,不住地点头。

再往前追溯,小时候,陶勇的妈妈在新华书店工作,在闭塞的小县城里,少年陶勇得以在数不尽的图书中冲破物理的界限,进入更广阔的世界。

陶勇说自己的理想是“天下无盲”,他深知如果一个人失去光明,就很容易失去社会属性。受伤后,他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公益上,做盲童公益直播、筹建盲文图书馆……

他记得自己见到盲人读书时的样子,他没想到盲人那么喜欢阅读,“他们摸盲文时,看起来特别满足”。